盛夏七月,从达茂旗白彦花邮政所出发去往草原更深处,天高路远,莽原在望,一路鲜见车辆和行人,只有风卷起沙砾拍打在车身的响声。
这条草原邮路,温晋茂往返了38年。一个人、一辆车、一包邮件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夫妻俩撑起“边境邮所”
车开到白音查干嘎查牧民额尔登其其格家,给这个地处偏远的院落带来了难得的“热闹”。看见温晋茂从邮包里拿出的快递,夫妻俩热情地喊着“二哥”并请他进屋坐下。在这一片草原,“二哥”是牧民们对温晋茂的固定称呼,既是尊重,更伴有几分夸赞:无论快递还是信件,温晋茂永远会准时无误地送到农牧民或者部队官兵手中。
额尔登其其格的丈夫腿脚不便,只能坐在床上与温晋茂聊家常。拆开快递,看到是远在外地的儿子寄回家里的电器配件,夫妻俩很是开心:“其实快递只能送到嘎查,但嘎查距离我家还有35公里,我们出门不太方便,二哥就取上送到家里来。”在额尔登其其格的记忆中,这个工作习惯温晋茂已坚持了十多年,有时他还会帮大家捎一些新鲜的蔬果到家里。
这些工作,对于今年55岁的温晋茂来说早已习以为常。拥有27年党龄的温晋茂,是方圆百余公里唯一的乡邮投递员,他所在的达茂旗邮政分公司白彦花邮政所,邮政服务覆盖巴音花镇及周边地区,总面积3143平方公里。这里北与蒙古国卡腾布拉格省接壤,边境线长35.6公里,地广人稀。他和妻子陶格特木勒包揽了白彦花邮政所所有普遍服务业务,丈夫在外送件,妻子留所值班,两个人撑起了一个“边境邮所”。
温晋茂是一名“邮二代”。从他记事起,父亲就是镇里最忙碌的人,也是最受尊敬的人。起初,父亲骑着骆驼送邮,后来改骑绿色的自行车。草原的风将父亲的脸吹得黝黑皴裂,却从未听他抱怨过工作的劳累。1986年,温晋茂接过父亲手中的衣钵,也传承了老一辈敬业、奉献的精神。几十年间,父子俩共同见证了草原牧区邮政事业的发展。从最初的土路到如今的柏油路,交通日趋便利,运输工具也鸟枪换炮。温晋茂刚参加工作时,送邮的运输工具已经变成了摩托,到后来换成了夏利车,几年前温晋茂还自费购买了一辆四驱越野车。日常送邮,单频投递里程就要265公里多,一天下来温晋茂需驾车往返500多公里。
“有一次,我被困在暴雪中,寒风裹着冰碴子,像刀子割在脸上,手脚冻得没有知觉,幸好后来被人救下。”在乡邮员的视野里,前方是茫茫草原,远方的远方还是远方,而身后的邮包里,装满的是农牧民对生活的希冀和对亲人的牵挂。
一个人守住家国情怀
温晋茂对邮政业务了如指掌,只需看电话尾号就能够知道邮件是属于哪位农牧民或者官兵的。只要听说谁家有困难,温晋茂总会不遗余力地帮忙。2018年7月中旬,达茂旗境内出现强对流天气,正在休息的温晋茂接到防汛预警,得知有洪水正沿百满公路向巴音花镇袭来,他第一时间联系巴音花边防派出所,并立即骑上摩托车,连夜挨家挨户通知20余户牧民做好抗洪准备,最大限度地减少了洪灾影响。8月初,洪水再次侵袭了巴音花镇,当镇里组织疏散群众的时候,他跑到最前面及时通知牧民,并不顾自身安危蹚着齐腰的洪水,背出了独自留守在家的牧民阿妈。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,温晋茂出人意料地又转身回到了洪水中,从邮政所将信件、邮包绑在身上背了出来。对于温晋茂来说,很多时候邮件比命还重要。
“这些年生活条件好了,农牧民可以在网上购买海鲜、蔬果,甚至洗衣机、冰箱,把邮件送到客户手中时,我比他们还高兴。”近年来,乡村邮政快递服务能力明显增强,温晋茂以乡邮投递员的身份,见证农牧民开启便利新生活,同时也为助力乡村振兴贡献新力量。
除了乡邮投递员,温晋茂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护边员。在达茂草原,护边员大都是当地居民,而温晋茂因为常年扎根边疆,对巴音花镇周边环境熟稔于心,边境线上有哪些通道、哪些牧点,他“闭着眼”都能找到,被称为边境“活地图”。因为这个优势,他被包头边境管理支队特聘为护边员。
从送邮那天起,邮政所、农牧民家、边防部队这三个点连成一条线,就成了温晋茂生活和工作的全部。每一次送邮,他都会发挥边境观察员、信息员、预警员的作用,沿途观察着每一处草场,以及边境线上的情况。“每一个陌生人、每一辆陌生车,我都会格外留意,有求助的我会尽力帮忙,若发现异常就会及时通知边境派出所。”对于草原上的每寸土地,温晋茂都有着深厚的感情,而这条邮路就是他的守边“责任地”。
温晋茂的奉献精神和敬业态度,赢得了农牧民和边防官兵的尊敬与爱戴,使其成为北疆邮路上的一面旗帜。今年过年,边防部队为温晋茂送来了一面锦旗,感谢他为部队送邮和义务服务作出的突出贡献,这使温晋茂尤感肩上责任重大。
38年来,温晋茂经手的各类邮件、报刊妥投准确率达100%,从未发生过误投、漏投、延误以及积压等问题,也无一客户投诉。温晋茂说,他有个心愿,就是传承父亲的精神,使父子俩送邮总时长满一百年,目前距离这个目标还有十多年。“身体允许的情况下,想干到70岁,我放不下手中的活儿。”
烈日炎炎下的草原上,温晋茂上车、启动,驶向下一个牧点,那里,还有牧民在等着他……
包头市融媒体中心记者:宋美慧,尤允庆,郝晨莺;摄影:李强